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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中的痛(散文)

发布时间:2019-09-14 09:22:55 编辑:笔名

卧室置着一张小长方桌,桌台摆放平日看的杂书,桌下藏着两只纸箱。箱子里盛的可都是我的宝贝,是十多年来我无论如何都舍不得丢弃的小物品。小学得到的第一张奖状,平生买的第一本作文,朋友寄来的第一封书信……诸如此类,被我视为很重要的东西统统扔进纸箱保存。偶尔翻翻看看,那过去了的时刻特有的感觉还会隐隐约约再现呢。可是,我自以为万无一失的纸箱仍让我丢失了部分独一无二的东西。例如一张十元纸币。
爷爷肝病恶化,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。他躺在床上粗重地喘息,眼中含杂死亡的觉悟,却尽力把眼睛睁地大大的,仿佛要将世界整个装进去。远亲近戚都赶来看望他,陆陆续续半年。期间,伙食费是爷爷出的,他把自己的存款给了抚养他的三叔,却留下十元钱给我。那时候,十元钱对我来说也不是小数目,起初我不肯收,爷爷就笑着劝我:我留着也没用啦,你替我使。爷爷死后,我把揉皱了的十元钱夹在书里放进了纸箱。我觉得,他是爷爷陪过我的证明。
印象里爷爷一直是个省吃俭用的人,当然毕竟经历过吃大锅饭的岁月,一谷一粒都舍不得丢弃,一分一角都精打细算。老家是山沟沟,一包水果糖,一箱方便面都是稀罕物。他没出新家住的时候,我每每回去他都把糖悄悄塞给我(怕别人看见讨要),给我冲泡面。往往是我吃面,他喝汤。我若不把面吃完,他是绝对不喝汤的。这样一来我便喜和他亲近,于是他常常带我进山打野菜,下河钓鱼。以他的话说,不花钱的便宜都是好便宜。其实抑或只是山民本色,习惯了享受大自然的馈赠。
有一年,小妹过两岁生日,定做的蛋糕没吃完放到了第二天,婶婶出门时嘱咐爷爷扔掉,爷爷觉得可惜便自己吃了,谁知闹肚子又是吃药又是打点滴。婶婶生气将爷爷臭骂一顿,爷爷只是红着脸抽草烟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我看见,烟雾升腾到他的眉间,熏得他眼底泛起一层水雾。爷爷是有自知之明的,他知晓自己老了不愿给三叔婶婶添麻烦,所以有时身体不舒服也只是让我给他捶捶背捏捏肩,从不向三叔婶婶谈及。爷爷的背佝偻着一点也不宽了,发皱的皮肤薄薄地盖在骨头上,手敲下去很脆很响,深怕一不小心就会把他的肋骨打断。我心疼他便向父母提起,可他们都不以为意。
赶集的日子若不是有非买不可的东西不然爷爷一般是不去的。就算去,哪怕步行半小时也是不肯花钱坐车的。小时候和爷爷赶集,两片饼干可以叫我安静地看看来来往往的人群,五花八门的商品。年纪稍长一些,不贪图玩乐也就不去了。等存了些钱,才算计着爷爷吃这个吃那个。我总抢先付钱,次数多了爷爷便不再约我,总是一个人偷偷跑掉。某一次记得特别清楚,给他买了一碗面,他嘴上不高兴嘟嘟哝哝,可还是将整碗面都吸溜吸溜吃完,汤汁喝到一干二净。他不是不会享受生活,而是不敢不舍得。爷爷一生大概没过过几许好日子就离世了。
我的纸箱没能留住爷爷给我的十元钱,钱是如何丢失我不得而知,但是纸箱留住了我的回忆。可如果未来的某一天,回忆突然终止,消散,或是断片,那么曾经记住的亲密的人温暖的事还会有什么地方将它们安放?叫它们上哪活去呀!

共 1210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作品等级优秀。打开纸箱,就打开了回忆,好像在剥洋葱,一层一层地剥开。突然发现,我丢了那张独一无二的“十元”纸币,话匣子被打开。那年,爷爷肝病恶化,离死神很近,却尽力把眼睛睁地大大的,仿佛要将世界整个装进去,一副不甘心的模样。最后,留给“我”十元。“我”从此一直小心翼翼地当信物一样珍藏着,睹物如见人。紧接着关于爷爷的记忆,如洪水一般,一发不可收拾。爷爷省吃俭用,偷偷地把糖塞进“我”的口袋,吃泡面的时候,“我”负责吃面,爷爷负责喝汤,这爷爷对“我”的疼爱便更加入木三分。有一年二妹的生日,爷爷为了不浪费蛋糕,自己吃了过期的蛋糕。第二天却生病了,面对着婶婶的责怪,爷爷哑口无言,红着脸抽烟,烟雾升腾到他的眉间,熏得他眼底泛起一层水雾。这哪是水雾,分明是爷爷的泪啊,爷爷始终在掩饰着。爷爷佝偻的背,一直是“我”无法痊愈的伤痛。爷爷省钱,步行去赶集,两片饼干哄着“我”逛集市。“我”长大懂事,抢先付钱,爷爷便偷偷跑掉。有一次表面不高兴,却还是把面吃完了,这面也算“我”一片孝心吧!结尾与开头呼应,深化中心。十元钱虽然消失,但记忆还在。有的东西终究是无法放,给你方向把它放,把它安放在夜色,隐藏在花心。以白描的文字,表现作者的真情实感,是本文取得成功的原因。作者对爷爷的怀念和感激,都在具体的叙述和描写中表现出来。这感情真挚、强烈,又表现得恰到好处,引起读者的共鸣。一个“真”字,是把握全篇的一把钥匙。推荐阅读,期待新的精彩!【编辑:烟花那么凉】【江山编辑部·精品推荐1610170005】
1 楼 文友: 2016-10-17 10:45:19 记忆中的痛难以抹去,因为它深深的痛在你的心里。 苏格拉底说,一个没有检视的生命是不值得生存的……
2 楼 文友: 2016-10-17 18:4 :14 欣赏精品佳作,祝福写文愉快,创作丰收! 作品见于《新民晚报》、《羊城晚报》《小小说选刊》《短篇小说》《青年教师》《椰城》《青少年与法》《深圳警察》《燕赵都市报》《北方作家》《做人与处世》《考试与招生》等全国各级报刊!
回复2 楼 文友: 2016-10-19 1 : 1:04 谢谢老师鼓励,我会加油↖(^ ^)↗晚上老人夜尿多食疗方法有哪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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